第16章

民间习俗,过年是该沐浴更衣,洗净去岁的。

谢献放下茶浅浅笑,“好。”

于是景扬抱他去沐浴。

谢献脚上虽然有伤,也不是不能走路,景扬却执意抱着他进进出出。

王府的浴室背山而建,面对翠竹青山的一面采光开阔,在浴池中抬头便是风景。

谢献在浴池中,郡王殿下在外间等他。

本是该有几个侍从来从旁服侍的,但谢献坚持不要侍从。而郡王担心谢献身体尚弱,于是亲自在外间等他。

说是外间,不过相隔一道竹门。

谢献半身浸在热水里,自嘲地想,我倒也没有那么娇弱。

如果不是情况特殊或实在是自暴自弃,他是不愿意被人看见身体的。

他身上斑驳错杂的鞭痕,即使隔着水气缭绕看不真切,用手也能摸到肌肤的凹凸。

谢献很少自己去看。一边不愿意,一边没勇气。

他抬眼去看窗外,冬日的竹林带着暖绿,却夹杂这些黄绿斑驳,如果要比喻,那这些鞭痕就好似那斑驳错杂的枯败,绞在本该如画的风景里,败人兴致。

回过头来去看将空间隔开的一小扇竹门,郡王此刻…在想什么呢。

长久以来,谢献都在郡王殿下面前维持着体面的为人师表。最开始是因为谨慎,后来却是愧对于郡王殿下这份喜爱。

那时二殿下十二三岁,毫无防备地捧着一颗真心,如澄澈的一汪泉水,纯净,甘洌,透明。令自己自惭形秽。

郡王殿下对他的心意,他哪里不知道呢,只是他不配。